天还没亮，海上的雾已经散开。晨光透过浪尖，一层层洒在岸边的湿沙上。

潮声轻拍，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凌樱背着行囊站在岸边，回头望着这片他用血守下的地方。

潮水退了，露出一排排贝壳与干裂的盐痕。那些白线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像一条条记录过去的伤痕。

苏青荷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盏温水：「再喝一口吧，路远得很。」

她的声音柔软，却藏着一丝不舍。

凌樱接过碗，一口饮尽，笑着说：「咸的味道都喝习惯了，怕回京喝不惯他们的甜茶。」

柳烟背着剑，一脸冷静：「回京可不是去喝茶，是去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也得去。」凌樱说得平静，「不争条已进律，但律能不能护人，得看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心。若连帝心都乱，那天下就没心可安。」

苏青荷听了，低声道：「你要记得，你的命不是印给的，是人给的。别太硬。」

凌樱点点头，笑容里却有一丝藏不住的苦：「我知道。可有时，不硬不行。」

他擡头看天，太阳刚露出一角。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海的尽头。

一、归路

离开云梦泽的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洪水冲坏了桥，疫后的村庄仍满是空屋。一路上，三人几乎是靠着脚底的意志走回陆地。

途中经过一座小镇，墙上挂着一张新告示：

「关中之例——不争条，试行五年。凡民病、灾、饿、争，先理人命，后计官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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