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天，连夜下了雨。

清晨时分，云压得低低的，整个城像被罩在一层灰布里。

凌樱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街角积着雨水的小巷。水面映着模糊的人影，一个个走过，又消失。

他心里有种异样的压迫感——像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静静地、带着笑。

苏青荷走进来，端着一碗热粥：「你一夜没睡。再撑下去，印也救不了你自己。」

他接过碗，笑得很淡：「我怕闭眼会看到那封信。」

那封信——血影主送进金銮殿的血书。

「不争之心，可碎于帝意。」那八个字，像刻进他脑里。

苏青荷轻声道：「他在试皇上，也在试你。你若开始怀疑，这印就会碎。」

凌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银印。那印此刻微微发热，不痛，但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他轻声道：「他要夺的，不是印，是信。若我动摇，人也会动摇。」

他放下碗，擡头看着窗外那条灰巷：「我要找李相。」

一、暗访

午后，雨停。

凌樱换了一身素衣，披上斗篷，从驿馆悄悄离开。

柳烟早料到他要去，早一步等在街角。她没多说，只简短一句：「我带你走捷路。」

京师南城的巷道错综如网，柳烟带他穿过几条窄巷，绕到尚书府后巷。那里有一栋旧宅，传说是李相年少读书时的屋。

墙角有个老僧在扫地。

凌樱正欲开口，那老僧忽然擡头——

那双眼，不是凡人该有的颜色。漆黑、无白，深得像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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