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风，比京师冷得多。

凌樱踏进雁北境的那一刻，冷风像刀片一样削过脸，干硬、直白、不留情。

这里没有江南的细雨，也没有海边的潮湿；

只有苍凉的大地、枯黄的草以及像野兽般呼啸的风。

苏青荷紧了紧披风，鼻尖被风吹得微红：「这地方……比想像中荒。」

柳烟站在路边，望着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城：「荒是荒，但人……还在。」

远处的北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山脚。

城墙破了两处，门外堆着残雪与枯枝；

城下是长长的粮队与难民队伍，人人衣衫单薄，面黄肌瘦。

凌樱走近时，一个孩子突然跌倒在地。

孩子的母亲慌忙抱住他，却因饿得没力，根本站不稳。

「娘……我饿……」

孩子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沙。

苏青荷立刻蹲下，检查孩子的脉。

柳烟看着他们两人，眉头紧皱：「这里的病不像疫……像是饿太久了。」

凌樱从怀里掏出干粮饼，递过去：「给他吃。」

但孩子的母亲却猛地缩回去，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她发抖地问：「……要换什幺……？」

凌樱愣住。

片刻后，他终于明白——

在这极北之地，活着的人比饿死的多不了多少，

而「施予」从来不是白给，

施予过后常常紧跟着「夺取」。

凌樱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把干饼放进孩子手里：「什幺都不换。吃了就好。」

女人呆住，眼眶慢慢泛红。

孩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干饼，那一刻，像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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