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风雪不停。

北城的夜像一片白色的荒野，屋顶积着雪，街巷被风刮得吱呀作响，连守夜的兵士都忍不住缩起脖子。

凌樱、柳烟与苏青荷在破风巷口与魁叉约定好第二步计划后，各自回到城主府短暂休整。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

灯火在风声里微微摆动，墙壁投出人影。

凌樱坐在桌前，正清洗剑鞘上的雪渍。

苏青荷替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凌樱停下手。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疼，只是不愿让她担忧。

「还好。」他说。

苏青荷坐到他对面，眼睛定定看着他：「我问的是心，不是手。」

凌樱怔了怔，放下剑鞘，视线落在茶杯上。

窗外风雪续续落着，像把整座城都压低了。

「青荷，我从京师走出来……心里一直有一种怪的感觉。」

苏青荷轻声问：「什幺感觉？」

「像是还有什幺阴影，没散开。」凌樱说，「血影主灭了，可他留下的方式……没有死。」

他擡手，按了按胸口的白心印。

「这印虽亮，但我有时会觉得很轻……轻得像是撑不起整座城。」

苏青荷伸手复上他的手，语气柔得像雪。

「你不是自己在撑。今天那幺多人跟着你排队、那个壮汉愿意分粮、那个孩子愿意留半块给娘……」

她望着他。

「你不是在救人心，是在唤醒他们本来就有的东西。」

凌樱擡眼，看着她的目光那幺柔和，连他胸口的印也微微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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