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樱回到北城时，天色已亮。

雪停了，却比下雪时更冷。

城墙外的白色一层层压在地上，像是昨夜所有的事，被世界悄悄盖了起来，不愿再提。

城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守门的兵士一见到他，立刻站直身子，下意识行礼，又忽然想起他不是官，动作僵了一下。

凌樱点头回礼，什幺也没说。

他一踏进城内，便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街上不再吵杂，摊贩比平日少，行人走得慢，眼神却格外清醒。

那不是恐慌后的空白，而是一种——

刚从乱里走出来的谨慎。

有人看见他，低声说一句：「是他……」

有人拉着孩子往旁边让，像是怕挡了他的路，又像是对昨夜的事还心有余悸。

凌樱没有多看，只一路走向城主府。

一、醒来的城主

城主府内，药味未散。

卫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苏青荷坐在床边，正在替他换药，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死不了。你这种人，命硬得很。」

卫邵苦笑：「这不是安慰人的话吧？」

柳烟站在窗边，冷冷补一句：「不是，是实话。」

卫邵转头，看见凌樱进门，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

这一句，不像城主对属下，也不像对朋友。

更像是一个撑了一夜的人，终于看见有人回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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