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雪，在第三天清晨开始融化。

屋檐滴水，街道泥泞，白色慢慢退去，露出原本灰暗却真实的地面。

这座城仿佛刚从一场梦里醒来，梦里有人死过、有人差点死、也有人第一次学会不乱。

凌樱站在城主府后院，看着积雪一块块坍塌，水声滴答，像时间在提醒他——

该走了。

白心印在胸口很安静。

不是疲倦，而是一种收敛后的沉稳。

他知道，影没有退，只是暂时把目光移开。

北城只是试水，真正翻涌的，是更南方的人海。

一、留下来的人

魁叉是在清晨来找他的。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虽然旧，却洗得发白。

头发扎得不太整齐，但至少不再乱糟糟。

「我要走了？」凌樱还没开口，他先问。

凌樱点头：「今天。」

魁叉沉默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再跟着你了？」

这话问得很小声，却很真。

凌樱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魁叉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不够格。

你这样的人，走的是天下，我这种……能把破风巷顾好就不错了。」

「你错了。」凌樱说。

魁叉擡头。

「你现在做的事，比跟着我重要。」

凌樱语气平静，「北城需要留下来的人。」

魁叉的喉咙动了一下。

「可要是再有人来乱呢？」他问。

「那就轮到你站出来。」凌樱说。

魁叉愣住。

「不是拿刀，也不是逞狠。」

凌樱补了一句，「是让人知道——乱，不一定是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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