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之后，小鬼没有立刻觉得世界变得不一样。

隔天还是一样要上课，每天都有考试，礼拜两天补习。她还是得在台北车站的人群里穿梭，一边想晚餐要吃什幺，一边算着自己这个星期的零用钱还剩多少。生活没有因为小子自作主张宣布交往第一天，就忽然变得像偶像剧那样。老师还是会点人回答问题，补习班的冷气还是一样太冷，考卷还是会一张一张发下来。

可是有些地方，确实不一样了。

小子还是每天上线，还是叫她小鬼，还是用那种很欠扁的语气管她。只是现在，他管得更理直气壮。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吃了一些。」

「吃一些？多吃一点。又喝咖啡了喔？」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一杯而已。」

「还而已，一杯都不准。」

「吼，你管很多。」

「我是妳男朋友，当然要管妳，我是为了妳的健康好。」

小鬼看着那句话，脸忽然热起来。

男朋友。

那三个字明明很普通，可是从小子那里打出来，就像忽然把什幺东西放到她面前，要她承认。

她马上回：「谁说你是我男朋友。」

「我。」

「你说了算喔？」

「妳没有否认啊。」

「我现在否认。」

「太晚了。」

「你真的很会凹。」

「妳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气得想笑，心里却有一部分慢慢安静下来。那不是完全安心，也不只是害羞，比较像一个原本不敢碰的东西，终于被人放到桌上。她还不知道要怎幺拿起来，可是她知道，它已经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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