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袋的事就这幺过去了，表面上他们的感情没有什幺不同，至少表面上没有。

小鬼还是去上课，和同学讨论毕业旅行的行程，她的名字已经被负责收钱的同学划掉了，不会再被催着缴费。好像所有该完成的事都完成了。班上的人很快把注意力移到别的地方。谁要带相机，谁要买零食，谁会晕车，谁一定要拍很多照片。那些话热热闹闹地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小鬼也跟着说几句，笑几声，看起来和大家一样。

可是只有她知道，那笔费用是怎幺补上的。

大三下学期的四月，小鬼从二十岁走向二十一岁。那不是明显的年纪转折，可是她自己心里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慢慢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下课后赶回家上网的高中女生，也不能再继续把「以后」当作甜蜜承诺。暑假过后，她就要升上大学四年级了。

大四这两个字，很重。

暑假刚开始，她去了毕业旅行。

旅行是愉快的，游览车上很吵，同学们唱歌、吃零食、互相拍丑照，景点一个接一个，大家在阳光底下笑得眼睛都睁不太开。小鬼也笑，也拍照，可是记忆有时候就是这样复杂。

人可以在同一段时间里真的快乐，那样的快乐同时带着受伤的心情。

每当有人说「还好有来」的时候，小鬼心里会很轻地停一下。

还好有来。

这句话是真的。她也觉得还好有来。可是她是怎幺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起自己站在妈妈面前，硬着头皮开口要钱；想起那个晚上，她把所有质问删掉，只剩一句很轻很轻的「现金袋是不是还没有到」。这些事情没有出现在照片里。照片里的小鬼是笑着的，站在同学旁边，头发被风吹乱，表情有一点傻。照片不会说，笑的人心里也有一个没有完全补起来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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