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袋最后还是没有顺利送到。

一开始，小鬼也没有想那幺多。小子说会帮她，她就相信了。不是因为她对钱没有感觉，她也没有觉得小子的帮忙理所当然，因为帮她的那个人是小子。小子说「我帮妳」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那种笃定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他说「我等妳」，想起他说「回来跟我说」，也想起他把永保安康车票交给她时，那种好像已经把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

所以她不需要一直追问。

她其实想问。想问他什幺时候寄，寄了没有，会不会来不及。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很不相信他。小子都已经说会帮了，她还一直问，好像把他的心意变成一种查核。她不想让小子觉得她把钱看得比他的好意重要，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计较。于是她把那些问题压下去，只偶尔问一句：「你确定喔？」

小子每次都回：「确定。」

「不要忘记欸。」

「不会。」

小鬼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这件事太实际了。实际到，不像忍冬花或海浪，也不像一句想妳。那些东西如果晚一点、少一点、模糊一点，都还可以被浪漫包住。可是钱不一样。钱有期限，有金额，有收款的人，有名单，有谁缴了谁还没缴。它不是放在心里就可以了，它要真的到某个人手上。

二十岁的小鬼还不太会把这些事情讲得很清楚。

她只回：「我怕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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