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迈进十二月。

江月没想过，这座偏远、长年被黏腻海风包裹的沿海小镇，圣诞气息原来也如此浓重。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在除了明津之外的城市过圣诞。

暮海高中的圣诞布置早在一周前就陆续动了起来。平常严肃的教学大楼走廊被挂上了五颜六色的细碎灯串，随着夜风在晚自习的窗外晃荡。高三三班黑板上原本死气沉沉的学测倒数计时旁，被林小茹用粉笔画上了一棵巨大的绿色圣诞树。班上的男孩子们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顶干净的圣诞帽，强行扣在刚打完球、满头大汗的穆予安头上，引来整层楼一阵哄堂大笑。

高三的紧绷课业似乎被这份南方的热烈短暂地冲淡了一些。放学时的穿堂总是一片热闹喧嚣，每个人都在讨论圣诞夜要去哪里聚餐、订哪一家的饮料。

江月站在喧闹的走廊上，在这座充满圣诞气息的小镇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只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

*

周末，江月独自去了趟镇上的邮局。

她将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寄给远在明津、那个在无数个深夜电话里催促她考回去的周恩。

填写完邮寄单后，江月看着柜台摆放的圣诞装饰，不知道为什幺，就下意识地又走去了巷尾那家老店。

小镇十二月的午后难得放晴，阳光穿透窄巷里错落的铁窗，将碎金般的斑驳光影洒在老店那扇微微褪色的木门上。推开门时，悬挂在门楣上的贝壳风铃发出一声脆响，惊醒了柜台后正就着一盏昏黄钨丝灯睡午觉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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