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的暮海镇，海风里裹着刺骨的湿冷，白茫茫的雾气每天清晨都压在海面上，迟迟散不开。高三生的学测，就在这场大雾里如期而至。

暮海高中的考生被打散编排，各自拆分到不同考区。江月分到了另外一所学校，而宋海则被留在暮海高中。

随着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考场里只剩下密集的、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江月逼着自己专注，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古文阅读扫过，下意识地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直到下午的第一场，英文科。

当大考的钟声当当地在校区上空回荡时，江月翻开第二页，目光落在第二大题的克漏字测验，那是一篇关于海洋生态的文章。

江月的笔尖突兀地顿在了答案卡上。

文章第一段，描述着深海盲区的生态环境。

在超过千米、阳光完全无法抵达的深海区，光线的绝迹让视觉成了最无用的累赘。因此，长年生活在深海区的动物，视觉功能往往会彻底退化，牠们只能被迫切断对双眼的依赖，转而发展出极其敏锐的触觉与侧线系统，去感知周围水流最细微的震动，以此来接触那个完全黑暗的外在世界。

啪。

自动铅笔的细芯在纸页上折断。

在那些无声的早自习、在那些她自作多情将笔记递过去的午后，她早就习惯在跨过大半个班级的嘈杂后，精准地对焦在那抹淡蓝上。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端的考场内。

宋海盯着满卷子蚁群般的英文阅读，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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