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留下来

晨会散时，天已经全亮了。

曹洪走在最前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咕哝，说若真要接流民，粮草得先算明白，不然到时候人没救成，先把自己饿死。夏侯渊笑着接他的话，夏侯惇则皱着眉，显然还在想董卓焚城的可能。曹仁走得最慢，出帐前回头看了曹操一眼，见兄长没有再开口，才掀帘出去。

曹昂原本也跟着起身。

刚走到一半，便听见曹操在身后道：

「子修，你留下。」

曹昂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帐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方才几个人议事时还不觉得，如今人一散，便只剩晨光从帐缝里斜斜照进来，照在案上的木牍上。那座燃烧的城仍在上头，简单几笔，却看得人心里发沉。

曹昂重新坐了回去。

「父亲。」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把木牍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像是在确认上头那些线条是不是还和方才一样。然后才擡起头，看向长子。

「方才我说的，你怎幺看？」

曹昂沉默片刻，才道：「有可能。」

他说得很慢，像是还在整理刚才议事时众人抛出来的每一句话。

「若董卓当真守不住洛阳，又不愿把城留给关东诸侯，那子孝叔父和子廉叔父说的都对——他会先带走能带走的，带不走的，便未必会留下。」

曹操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又问：

「还有呢？」

曹昂擡眼看向父亲。

他知道曹操不只是问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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