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酸枣

第一节

酸枣大营连绵十余里，远远望去，旌旗如林，营火如星，竟真有几分天下兵马俱会于此的声势。

曹操勒住马，立在营外高处看了片刻，才翻身下来，把缰绳随手丢给身后亲兵。

「场子搭得倒不小。」他笑了一声。

荀彧跟在他身侧，也擡眼往前望去。

眼前营帐层层叠叠，一路铺进暮色里，鼓角、人声、马嘶、兵刃相击声杂在一处，乍一听确实热闹得很。可若再细看，便又是另一回事——有的营前兵卒来往杂乱，甲兵歪斜；有的帐外聚着一圈人高谈阔论，说得慷慨，却连兵器都还搁在架上蒙着灰；也有几处营门倒是守得森严，进出有度，只是放在这一大片喧闹里，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曹操把目光从那些营帐上慢慢扫过去，唇角还带着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人是够多了。」他淡淡道，「只是不知道，里头有几个真是来打仗的。」

荀彧没有立刻接话，只安静看着前方。过了片刻，才平平道：

「看得出来的，总有几个。」

曹操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兴味。

「哦？文若这就看出来了？」

荀彧擡手，朝前方一处营地微微一示意。

那营帐离主营不算太近，却扎得极整齐，营前兵卒正轮番整束甲胄、检点兵器，来往虽忙，却没有半点杂声。几名校尉模样的人立在帐外低声说话，神色都很沉，像是在等军令，不像在等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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