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华雄一死，酸枣大营里那口被压了数日的气，总算稍稍松了些。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议帐里先前那种几乎要凝成死水的气氛，被关羽提着华雄首级走进来那一刻硬生生劈开了。桥瑁拍案叫好，张邈笑得几乎要把手里茶盏打翻，便是先前脸色最难看的刘岱，也到底没法在这时再说什幺扫兴话。帐中人声重新热了起来，像是这一颗人头真能把先前几场败仗、几日争执，连带着满帐人心里那点难堪都一并揭过去似的。

酒被重新斟上，话也重新多了起来。

有人说华雄一死，汜水关前压力必减；有人说董卓手下也不过如此，前头几场多半只是联军未及整顿；也有人已开始顺势往后谈，谈若破了汜水关，下一步该如何、谁先谁后、哪一路兵马适合打头阵。

曹操坐在席上，手里还握着那只刚递出去又被送回来的酒盏，听着帐中渐渐热起来的人声，唇角也跟着带了点笑。

可那笑意并不深。

荀彧站在他身后，目光从帐中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曹操身上，低声道：

「主公在想什幺？」

曹操垂眼看了看盏中微微晃动的酒液，过了片刻，才淡淡道：

「我在想，这群人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些。」

荀彧没有接话，只安静等他往下说。

曹操把酒盏放回案上，目光越过帐中众人，落到帐门外那片沉沉夜色里。

「华雄是死了。」他道，「可华雄死了，汜水关就会自己开吗？董卓就会自己把洛阳吐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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