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深秋特有的肃杀之意。

辩法台两侧的气象在这一刻分裂得无比鲜明。

一侧是明空法师身后那尊几乎与天地同高、虽有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普渡微光的琉璃金身，暗金色的佛光如水银泻地，带着一股超越凡俗、包容万物的绝对冷漠与悲悯。

另一侧，则是顾澜周身那如雨后春笋般不断绽放的青色才气金莲，虽然生机盎然，却隐隐被那股“包容寰宇”的宏大佛意压制得有些沉滞。

明空法师端坐于虚空佛影之下，他的声音此时没有了火气，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宏大与空灵：

“顾施主，你可曾见过佛陀流泪？

佛陀流泪，非为一人之生死，而是悲悯这世间亿万生灵，生生世世皆在愚昧与执着中沉沦。我佛门的慈悲，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在佛眼中，大景的皇帝与西域的乞丐并无二致，沙场上的将士与被杀戮的蝼蚁皆是同胞。这，是超越了时间、空间与家国界限的‘大爱’。”

明空法师微微垂首，目光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站在风中的青衫少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而你们儒门的‘仁义’，却太过狭隘。你们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先爱父母，再爱邻里，最后才去推及旁人。这种有差等、有界限的爱，本质上不过是人族私欲的延伸。因为是你们大景的百姓，所以你们誓死守护；因为是西域的兵卒，所以你们视如寇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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