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际第一次觉得夏夜安不是只活在直播间里，是因为一段十七秒的影片。

那天傍晚，他刚醒。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外面的光被挡在布料后，只剩一点灰白色从边缝渗进来。冷气吹了一整个下午，空气有点干，他喉咙发紧，起身喝水时，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是夏夜安的私赖。

她传来一段影片。

画面晃动，应该是在车上拍的。窗外是傍晚的街道，机车灯、招牌、便利商店、车窗玻璃上的倒影，一盏一盏从画面旁边滑过去。她没有拍脸，只拍到自己的手和一点衣角，指尖有淡色指甲油，手背在车里昏黄的灯下显得很白。

影片下面，她传来一句：

「今天晚上有点小忙。」

又接：

「要准备开播了QQ」

吴际坐在床边，还没完全醒，却把那段影片看了两遍。

第一次看，他看的是画面。

第二次看，他看的是她的生活。

直播间里的夏夜安总是坐在灯下，头发整理好，妆容完整，声音甜度调得刚刚好。她会唱歌，会笑，会用一种不黏腻的语气叫大家进来坐一下。那个夏夜安像被妥善放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盒里，盒子外有玫瑰、守护榜、礼物特效和一群喊她夜安的观众。

可是这段影片不一样。

影片里没有灯光设计，也没有麦克风。只有晃动的车窗、匆忙的街景，和一只看起来有点累的手。

她正在去某个地方。

她不是一直坐在直播间里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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