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际开始相信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没有直播。

至少夏夜安白天没有开播。

吴际下班回家后，洗了澡，吃了一份早餐店的蛋饼，又把豆浆喝到剩半杯，才拉上窗帘准备睡觉。窗帘隔住白天，房间里只剩一点灰暗的光。冷气运转的声音很低，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老猫。

他本来应该很快睡着。

前一晚值班不算轻松，凌晨有货车进出，两点多还处理了一次侧门感应异常。照理说，身体已经累到可以直接沉下去。

可是手机在枕边。

夏夜安的私赖在手机里。

而一个人的注意力，只要开始被某个对话框收编，睡意就会变成一条很难拉紧的绳子。

他闭上眼。

过了几分钟，又睁开。

没有讯息。

他告诉自己，这很好。

她昨天也累。她需要睡。她要卸妆，要吃东西，要休息，要把自己从直播间里慢慢拆下来，重新变回那个会疲惫、会饿、会睡睡醒醒的夏夜安。

她不是只属于手机。

他明明知道。

可是他还是想知道她醒了没。

这个念头让吴际有些厌烦自己。

四十八岁的男人，不该像少年一样等讯息。

更不该因为一个女人下播后有没有回话，就把睡眠弄成碎片。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推远一点。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伸手拿回来。

夏夜安传来一张照片。

不是自拍。

是一张桌面。

一杯温水，一包喉糖，一小盒药，旁边放着卸妆棉。照片角落露出一点她的袖口，白色的布料皱着，像她刚把手从桌边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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