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战后

血魔死亡后，荒原上的黑色潮水终于开始退去。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往前扑杀的使魔与狂魔，像是忽然失去了某种牵引，一批接着一批转身，拖着满身混沌魔气，重新没入荒原尽头那片翻涌的黑雾之中。

镇渊的城墙上，没有人立刻欢呼。

先前那阵响彻哨站的声浪，是在确认三只血魔被统领斩杀时爆发出来的。可真正看见混沌潮退去后，所有人反而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黑夜过去，天边慢慢亮起。

太阳从荒原另一侧升起，淡金色的晨光越过破损的城墙，落在碎石、断裂的灵弩架、熄灭的灵能砲口，以及满地已经干涸的血迹上。

那束光很温暖。

可它照亮的，却不是胜利后的庆功场面。

战后不是把酒言欢，不是欢天喜地，也不是所有人抱在一起说一句活下来真好就能结束的事情。

战后，是另一场沉默的战斗。

混沌生物的尸体不会留下。

牠们死后会化作混沌魔气，散进空气里，留下肉眼难以分辨的危险。那些气息短时间内不会完全消失，尤其是经历过混沌潮的战场，魔气浓度会高到连行者都必须小心。

而人类的尸体会留下。

对某些人来说，那是战友。

对某些人来说，那是队友。

是曾经教过自己怎幺握刀的前辈，是总被自己责备却仍然努力跟上的后辈，是昨天还一起吃饭、一起抱怨、一起说等这次轮值结束后要好好睡一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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