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处的观测火把熄灭时，南门前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不属于风的声音。

那像无数湿冷的手掌擦过草地，又像什幺庞大的东西在地底拖行。黑雾从农田另一端漫过来，没有立刻冲撞城门，而是先吞掉水渠、田埂和每一块被夜露打湿的石头。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正在变厚。

「第一观测点放弃！」莉雅的声音立刻响起，「第二防线准备，撤离队继续往谷仓走，不要回头看！」

巡卫在短暂的愣神后动了起来。

麻袋后方的居民被分成三列，老人和孩子走在中间，能行动的成年人则扶着两侧。几个原本留在门边帮忙的农夫想拿起铁叉，却被莉雅擡手拦住。

「你们的任务是带家人离开。」她说，「守门的人有我们。」

「可是田还在外面！」一名中年农夫急道。

「田可以明天再看。」莉雅盯着他，「人不能。」

农夫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狠狠点头，转身拉住身旁孩子的手。

黑雾边缘忽然亮起几双眼睛。

先是一双。

接着是十几双。

黯蚀化灰牙鼠从田埂间窜出，体型比白天见到的更大，黑色背毛像尖刺一样竖起。牠们没有直扑城门，而是沿着水渠分成两股，试图绕过第二防线。

「右边七只，左边更多！」托比站在外墙的木梯上喊道。

他手里的短刀没有出鞘，另一只手则飞快拉动先前布好的细绳。两枚响石从草堆里弹起，尖锐声响在夜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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