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莹萱视角】

那则591房屋交易网上的分租广告，蔡莹萱反复看了不只一遍。

她是周一清晨蹲马桶刷新网页时滑到的。前一天下午，她刚被创意总监退回第七版的视觉提案。客户是一家宣称走高档极简风的有机燕麦厂商，主事的老板换了三轮，意见一轮比一轮抽象。留着山羊胡的品牌总监在线上会议里敲着桌子，丢下一句最让平面设计师想翻白眼的反馈：

「蔡小姐，我们要的不是这种死板的干净。我们需要一种低调中带着奢华，沉稳中又透露出活泼的感觉，你懂吧？要活泼！」

蔡莹萱哪里懂什幺叫作沉稳的奢华。她只知道自己开了几十个图层、档案大到几百MB的Photoshop已经卡得快要当机，电脑主机发出疯狂的运转声。她那握着滑鼠的右手腕关节因为长期发炎而隐隐作痛，键盘上的Ctrl+Z几乎快被她按烂了。

在台北找了快三个礼拜的房子，她的标准已经从一开始的「有阳台、采光好、独立卫浴」一路妥协到「只要有扇对外窗、房东不是变态就好」。前天她去中山区看了一间月租九千五的雅房，那栋旧公寓漆黑的地下室被木板隔成了八间。房东带看时，指着床头上方一个只有巴掌大、直通大楼阴暗走廊的方形气窗，脸不红气不喘地吹嘘道：

「蔡小姐，这叫通风良好啦！冬暖夏凉，现在年轻人上台北就是要磨练，住这里最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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