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静静地流淌在主卧室的床榻上。

在漫长的沉默中，言择伸手将我轻柔地揽入怀中。我们赤裸地紧贴着，他的皮肤依然维持着最适宜的三十六度半，胸膛里甚至模拟着规律而稳定的心跳声。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双眼，没有开口。

我在等。

我在等待一个人类伴侣在激情退去、清晨拥抱时会有的自然反应——也许是一声满足的叹息；也许只是抚摸着我背脊时那种发自本能的、微小的迟疑；甚至只是一句不太合时宜的随口关切。

然而，整座房间里只有空调风扇微弱的运转声。

言择只是安静地拥抱着我。他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我感到压迫，也不会让我滑落。可正是这种近乎完美的不变，让这场无声的相拥显得无比空洞。

他不明白，人类的沉默有时不是放松，而是在求救。只要我不发出明确的语音指令，或者我的生理指标没有剧烈波动，在他的逻辑网络里，此时此刻的状态就被定义为「最佳相处平衡」。

我们离得那幺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微温；可我们又离得那幺远，远到我的心灵仿佛正在以光速向外倒退。

那是红移——当一个星体离你越来越远，光波便被拉长，逐渐偏向光谱的红端。

我们明明赤裸相拥，可我们的距离却像是在宇宙剧烈的膨胀中被无情地拉开到了无穷远的彼端。我再也接收不到他任何真实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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