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声踩上女儿墙，单薄的身驱摇摇晃晃，一阵疾风从身侧瞬过，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映照出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影。

池声不懂鸟，下意识认为那是只燕子。

他以前高中的班长很喜欢燕子，学校的活动中心顶楼有一窝燕巢，班长经常偷上顶楼看燕子。

然而看着看着……班长也变成一只燕子，那窝燕巢也被学校摘除。

乌云彻底将月光遮蔽，鸟影仿佛被黑暗吞噬。

池声张开双手，落雨前潮湿的黏腻感闷在皮肤表面，无形的水汽像保护膜包覆全身，和沉郁的黑云一起压迫得让人喘不上气。

假如……

假如当初他听老师的话……

＊＊＊＊＊

哗啦哗啦！

窗外大雨磅礡，房间昏暗无光，双人床上的池声辗转反侧，他希望雨可以越下越大，大到无法出门。

他明天不想去上学。

一想起那些人的嬉笑、责怪、谩骂、诬陷，池声不由自主握紧拳头，不堪的记忆化作沉石积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他想要逃走。

不想面对他们。

可是为了奶奶和父亲，他逃不掉。

「你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成年人不需要一个小孩为了他们妥协。」老师倚在窗边角落，整个人隐没在潮湿的黑暗里，未变声的少年音平淡、没有起伏，带着一种无情的冷意。

一道闪雷划过，隐约照出老师稚嫩的轮廓，表情平静、环臂靠墙，冷漠得如同窗外暴雨，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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