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一阵忽停忽续的雨敲打着街道，为静止之物与移动之人的轮廓蒙上一袭灰纱。黯淡色调使每一寸光影的位移都晕泛出隐约的迟重感，像时空中的断层。短暂放晴的空档，云隙漏下的日光零零落落擦亮地面坑洼，向着行人反弹水润的光泽。

雨声被锁在咖啡厅外，唯有开关门的动静得以控制雨幕音量，更是烘托出这里洞穴般的氛围。靠近窗边座位的郑君弥等人正一如往常进行着漫画家周末聚会，麋青、荒年和林莉之间的圆桌放着平板和纸笔，全是装饰用的陪衬。她们的注意力倾注在郑君弥的订婚戒上，每人各抓着她一根手指，深怕她的手会仿效壁虎断尾逃跑似的。

「满好看的。」麋青说。

「是臣聿挑的喔。」郑君弥炫耀。

「这幺一讲感觉更好看了。」荒年说。

「真的，他进步好多，」郑君弥引以为傲地说，声调甚至夹带了鼻音，「他妈妈以前是做剧组化妆师，美感完全没有遗传给他，可这阵子我看他在穿搭上犯天理难容的错误的次数少了好多。我越来越不常趁他还没离家太远，先从街上把他逮回来换套衣服，免得路人报警。又不能连假日都叫他穿西装⋯⋯」汤匙在茶水中搅拌，顺时针绕出漩涡，「还有啊我跟妳们说，可能他对于我要搬进他家，感到压力特别沉重吧，每天我都看他抱着笔电在滑家具型录，筛选了好多东西到他购物车里，付费前又再三和我确认那是我喜爱的风格。我告诉他他买自己喜欢的更重要，但后来我发现他这人在居家设计方面，根本没有所谓喜欢不喜欢。只要堪用就够了，不堪用就汰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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