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放学前，雨后的天空终于放晴。云层从午后开始慢慢散开，到了最后一节课，光线已经能穿过教室西侧的窗户，斜斜落在黑板边缘。粉笔灰在那道光里浮着，像一群极小的星尘。高濑原本趴在桌上与睡意交战，擡头看见那些细碎的灰，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教室其实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只是比较容易考试。

澄没有理他。

因为他正在看天文摄影社的传单。那张传单是昨天整理公布栏时多出来的一份，被佐仓顺手交给了他。纸张不厚，边角有些卷起，上面画着一架望远镜和一台相机。标题字写得不算漂亮，倒是有一种努力把浪漫挤进有限版面的笨拙。

天文摄影社。

社团大楼三楼最里侧。

欢迎参观。

不懂星星也可以，不懂相机也可以，只要你愿意擡头看见光。这句话他已经看过很多次。第一次读到时，它像一条忽然亮起的路。第二次读到时，它让他想起自己拍下那张没有笑的凛。昨天整理公布栏时，他站在海报前，终于对凛说了那句话。我大概是想把妳拍成流星雨那晚的样子。说出口以后，澄没有想像中轻松，也没有更沉重。它只是变成了一件已经被放到桌面上的事。

凛没有责怪他，只说照片太会省略，也说如果不知道，就写不知道。那句话从昨晚开始，一直停在澄心里。澄想，也许他该去看看了。不是为了追上凛，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逃避。至少，他希望不只是如此。他本来就喜欢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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