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小展览开始那天，早晨的天空很干净。昨夜似乎下过一点小雨，校门前的坡道还留着湿意。路边樱花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枝头有些地方露出新叶，花瓣落在排水沟旁，被雨水黏成淡淡的一片。澄走上坡道时，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花瓣。如果是几周前，他大概不会停下来。它们太小，也太容易被忽略。既不是满开的樱花，也不是流星雨那样的奇迹，只是被雨打湿、贴在地上的普通落花。

可是现在，澄看见它们时，会想起那张《光里》。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社团活动中蹲下来，拍下一片卡在铁网上的花瓣。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停下来。现在也不能说完全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不需要立刻知道理由。停下来本身，也许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校门旁的公告栏贴着春季小展览的通知。天文摄影社几个字印在标题旁边，下方写着展出地点是社团大楼三楼走廊，期间从今天放学后开始，持续到周五。通知旁边还贴了一张小照片，是屋顶铁门开启时的天空。

《门开了》。

澄看见那张照片时，一时觉得它比前几天更像开始。不是屋顶观星的开始，而是这段时间里许多事情的开始。门开了，于是他们走上屋顶，看见月亮有了可以触碰的形状，看见木星旁边的小小卫星，也看见彼此没有说出口的许多话。

走进教室时，高濑正趴在桌上。这不是什幺稀奇的画面。稀奇的是，他的桌上放着一本轻音社的乐谱，乐谱旁边还有一张看起来像练习进度表的纸。澄把书包放下时，高濑擡起头，表情像一整个早上都被和弦追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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