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浓雾沉沉压在白纸镇口，将那座伫立多年的石牌坊遮得只剩一道模糊发灰的轮廓。

沈照晚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到牌坊下时，程野渡已经等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短打沾满晨露，腰间长刀略微下垂，刀柄末端系着的旧刀穗受潮发软，贴在漆黑刀鞘旁。

听见脚步声，程野渡侧过身来。

「西街许记那边，今早我顺路去瞧了一眼。」

他扶了扶刀鞘，开门见山。

「那具纸人已经过了内门，立在许安卧房外的廊下。守夜的两个街坊睡在中门外间，起身时没听见半点动静，门窗上的记号也没坏。」

沈照晚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若从许安发现纸人的那一天算起，今日已是第六日。

纸人的位置从店堂到内门，再到如今的廊下，一日比一日更逼近许安。

许安已被安顿到隔壁街坊家暂住，也有人陪守，可这种无声无息的靠近，仍像一根渐渐收紧的麻绳。

程野渡又道：

「我已交代守着的人，若纸人再有变化，便立刻派人往镇外找我们。」

若真正的起算时间比他们推算得更早，许安的限期恐怕已近在眼前。

「走吧。」

沈照晚收回思绪。

「去慈幼院。」

镇外山路又狭又陡，两旁长满一人高的杂草与带刺野藤。

这条旧官道荒废了许多年，路面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露出底下尖锐的碎石。

沈照晚依着柳三娘指点的大致方向走在前头。程野渡按刀跟在后侧，目光不时扫过草丛里露出的碎瓦与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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