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港走私案尘埃落定后，程慈航被派往新加坡参加一个国际刑事警务研讨会。这次会议由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联络处主办，议题是「跨国走私与金融犯罪协作机制」。台北方面派出的代表除了程慈航，还有一位经济部的专员。飞机从松山机场起飞，经停香港，再飞往新加坡。

在香港转机时，程慈航没有出机场。李丽兰和花锦芳前几天就收到了他的电报，知道他只是在启德机场短暂停留，便没有来接。但花锦芳还是托人送来了一盒蛋挞，附了一张纸条：「程科长，香港的点心比台北好吃。别一直想着南京的咸鸭。」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李丽兰的笔迹——「念安这学期在班上排名第三。阿锦正在学钢琴，虽然不太好，但非常喜欢弹琴。我们都很好，别想太多。」

程慈航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坐在候机室靠窗的位置，把那一盒蛋挞一个接一个地吃完了。窗外是启德机场的跑道，再往远处是九龙半岛密密麻麻的楼宇，再往南，过了维多利亚港，就是太平山。他知道山上那座白色的别墅里，此刻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李丽兰在阳台上喝茶，花锦芳在花园里浇花，孩子们还没放学。他看了看手表，计算着下次出差香港的时间。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太平山。

是新加坡。是那个在南洋的午后阵雨里等了他八年的女人。

新加坡的机场叫巴耶利峇，跑道两旁种满了棕榈树，热带的阳光亮得晃眼。程慈航从机舱走出来，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花香和海水的咸味。来接他的是新加坡警务处的联络官，一个姓陈的潮州人，三十多岁，精明干练，一见面就用带着浓重闽南腔的国语说：「程科长，久仰大名。我们处长特别交代，说您是南京时期的传奇人物，让我一定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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