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万利本人，当天晚上在破庙后院，跟苏阿秀对帐对到半夜。两人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香油钱、消灾包订单，以及信众送来的猪头、水果、罐头塔，沉默了很久。

苏阿秀先开口：「你怎幺知道会开三和二十九？」

沈万利抽着烟，手还在抖。

「我不知道。我他妈根本不知道。我画乌龟是因为阿霞姨烫米粉头，看起来像乌龟壳。三道波浪是因为庙外面有三条排水沟。我随便画的。」

苏阿秀看着他。

「你随便画，全镇中了两百多万？」

「那是他们自己解读的，不关我的事。」

苏阿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万利，你这种运气，不该当神棍。」

「那我该当什幺？」

「你该去买爱国彩券。」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笑完之后，苏阿秀把帐本推过来，指着上面一行数字。

「今天一天，消灾包卖出四百六十份，每份赚三十五块。加上香油钱、红包、猪头折现，今天的净利是两万三千多。」

沈万利眼睛瞪大。

「两万三？」

「你分三成，六千九。」

沈万利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卖假神水、假古董、假药酒，加起来都没这一天赚得多。

他站起来，走到伏魔真君神像前，很诚恳地拜了三拜。

「真君，弟子说话算话。等弟子攒够钱，一定给您重塑金身，顺便把那把剑补一补。」

神像依然不说话。

但沈万利觉得，神像的嘴角好像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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