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柔姑来的这天，沈万利正在庙里帮阿霞姨「还愿」。

阿霞姨中奖之后，坚持要杀一头猪来拜。沈万利劝了半天，说真君慈悲为怀，不喜杀生，最后折衷成拜一颗猪头。但阿霞姨觉得猪头不够诚意，又加了三只鸡、两条鱼、一箱苹果、一箱梨子，摆得神案都快垮了。庙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邻居，连对面卖蚵仔煎的老板都端着一碗蚵仔煎进来，边吃边看。

沈万利站在神案旁，手持拂尘，口中念着他自己编的还愿疏文，念到一半，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脚步声。是那种刻意踏出来、想要震慑人心的脚步声。

沈万利探头一看，倒抽一口气。

一顶大红轿子停在庙门口。四名童子气喘吁吁地放下轿子，八个黑衣壮汉一字排开，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轿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大红八卦袍在阳光下刺眼得像一团火，满头金钗叮当作响，脸上涂着厚厚白粉，嘴唇红得像刚吃过小孩。

易柔姑。

沈万利以前在别县庙会见过类似的人物，知道这种人比鬼还难缠。鬼你还能用符水唬弄，这种人你只能比她更会唬。

他赶紧整了整道袍，迎出去。

「哎呀，这位仙姑是……」

易柔姑没理他，径自走进庙里，环顾四周。她看了看神像，看了看沙盘，看了看桌上那颗猪头，最后目光落在沈万利身上。

「你就是沈万利？」

「贫道通天道长，沈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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