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情 劫

——有些东西，你以为你埋得够深，直到有人路过，踩了那个地方一脚。

【卷首诗】

你以为你把那件事放下了，

其实你只是把它埋得够深，

深到你以为它不见了。

然后有个人路过，

踩了那个地方一脚，

你才知道它还在。

——题记

一

裴明玉出现在取经路上的第三十七天。

那天他们走在一条窄路上，两边是茂密的竹林，竹竿高得把天空遮成一条细长的蓝，风吹过来，竹叶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私语，说的是听不懂的语言。玄奘在马上打盹，马走得很稳，乌鸡和阿鸣一前一后，马流走在队伍最后，手习惯性地放在刀柄上。

悟空走在最前面，他先听见的，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气息，某种他只在一个特定的人身上感觉到过的气息——那不是妖气，不是法术的气息，而是某种混合了风尘、草药和长期在江湖里磨出来的那种沉静的东西，带着一点他说不清楚是熟悉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的感觉。

他站住了。

竹林左边的阴影里，一个人走出来。

裴明玉的样子比在五行山的时候有些不同，头发扎得更紧，腰间多了一口短刀，脸上有几道赶路留下的风尘，但眼神和他记得的一样，直，沉，带着那种把你看穿了但不说破的质感。她看了悟空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玄奘身上，玄奘已经从马上的半梦半醒里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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