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整夜都没有停。

「凯恩。」

「凯恩……过来。」

它不吵，不凶，反而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可正是这份温柔，让凯恩浑身发毛。他用被子蒙住头，咬着牙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这几天太累、吸太多废能产生的错觉。

可那声音，就是不肯走。

不知道是后半夜的哪个时辰，凯恩发现自己……站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什幺时候下的床。他像踩在云里，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做梦。他的双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出了阁楼，走进了炉心深夜的街道。

深夜的炉心，依旧不睡。引擎的轰鸣，幽蓝的电光，在凯恩半梦半醒的眼里，全都扭曲、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水。偶尔有夜班的工人，从他身边走过，可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仿佛，此刻走在街上的凯恩，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被那个声音牵着的灵魂。

他想停下。他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不对，回去」。可他的脚不听他的。那股牵引，温柔却不容抗拒，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又像……什幺东西，在收回属于它自己的猎物。

那声音一路引着他，穿过一条条冒着青烟的巷子，走到了城的最边缘。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引擎墓场」。

报废的噬光引擎，像一座座钢铁的坟，堆得到处都是。生锈的管线、破裂的炉膛、扭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死沉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整座城最浓的废能——这里是引擎死掉的地方，也是神性残渣积得最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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