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顶楼加盖的网路讯号很差，右边房里那个年轻人打游戏时，常会歇斯底里地用脏话诅咒这栋楼的破频宽。

自从那支微卡的手机被扔在塑胶垫上后，这间六坪大的房间里，无声的死寂便多了一种新的形态——惨白的光晕。

郑筑芳每天凌晨两点跨着那辆破机车回来，带着满身的疲惫、油烟味与黑烟，推开老旧的铁门。每一次，她都能看到宋晚晚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缩在浴室门口那块冰冷的塑胶垫上。

只是，宋晚晚那双枯槁的眼睛不再死勾勾地盯着虚无的黑暗。

她捧着那支旧手机，萤幕的微光将她凹陷的脸颊和粉嫩新长出的冻疮疤痕，照出一种接近透明的惨白。

郑筑芳大步走过去，粗鲁地扯掉身上沾满便利商店茶叶蛋味道的蓝绿相间制服，随手扔在破衣柜旁。她一边用长满厚茧、发炎肿胀的手指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朝浴室门口斜剜过去。

宋晚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只有大拇指微弱地、迟缓地在有些卡顿的萤幕上向下滑动了一下。

郑筑芳不知道她每天拿着这支破手机到底在干嘛。

没有晶片卡，不能通话，不能传简讯。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空白里，这个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废人，究竟能对着那面满是刮痕的萤幕看些什幺？

是像那些大城市里开着跑车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在看那些动辄几万元的衣服包包？还是在看那些她这辈子可能都吃不到的高级餐厅食记？又或者，是在用那些免费的通讯软体，试图联络九年前那些早就把她当成死人的亲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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