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机车的引擎声在三重窄小的巷弄里熄灭。

郑筑芳一言不发，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宋晚晚从前踏板上拽了下来。宋晚晚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高烧让她整个人散发着滚烫且不正常的热气。郑筑芳用那条发炎、剧痛的右手臂死死揽住她的腰，半拖半扛地沿着阴暗、潮湿且没有电梯的公寓楼梯往上爬。

四楼、五楼、最后是顶楼加盖。

钥匙插进锈蚀铁门的清脆声响，在凌晨四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一开，那股熟悉的、属于月租六千元套房的潮湿与霉味扑面而来。郑筑芳连灯都没开，凭着记忆把门反锁，随后粗暴地将肩上的宋晚晚直接卸在了浴室冰冷的灰色瓷砖上。

「砰。」

身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宋晚晚瘫软在马桶旁，双眼紧闭，嘴唇烧得干裂起皮，可她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郑筑芳转身按下墙上的日光灯开关。

惨白的灯光瞬间洒满了这间不到一坪大的狭窄浴室。

在强光的暴露下，宋晚晚此时的惨状比在天桥下更加触目惊心。她身上那件旧毛衣因为连续淋了一周的雨，混合了市民大道的柏油路尘土、外送机车的废气与排泄物的恶臭，已经结成了一层发黑、僵硬的硬壳。随着她的呼吸，这件衣服正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死老鼠味。

郑筑芳站在浴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极致的嫌恶。

她没有犹豫，跨步上前，反手扯住那件脏污毛衣的下摆，用力往上一剥。旧毛衣夹杂着黏腻的汗水与泥垢，扯痛了宋晚晚的皮肤。宋晚晚在半昏迷中，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她依旧紧闭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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