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慢慢发现，小子的家好像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幺简单。

他家里环境很好，有很多她不熟悉的东西。车子、家里的事业、父亲的安排、爷爷的疼爱，还有那些听起来像是大人世界才会出现的对话。可是越是知道，她越觉得，有些地方他没有说完。

小子说起父亲时，常常很简短。

「我爸叫我去。」

「我爸要我一起出门。」

「等一下家里有事。」

他很少抱怨，可是也很少多说什幺。小鬼有时候会故意问：「你爸很凶喔？」

小子回：「还好。」

「还好是很凶还是不凶？」

「就是还好。」

「你很不会聊天欸。」

「妳才不会。」

「我很会好不好。」

「哪里会？」

「至少我不会一直说还好。」

「因为妳话很多。」

「欠扁。」

他像平常一样回嘴，可是小鬼知道，他没有真的回答。

那时候她还不懂，有些人的「还好」其实不是答案，只是一个把话题放回去的方式。他不想多说的时候，就会说还好；不想解释的时候，就会说没什幺；不想让她继续问下去，就先嘴她一句。

小鬼已经开始认识他了。她知道小子如果只是懒得讲，语气会很欠扁；如果是真的不想讲，文字会变短。

有一次，他们聊到家里。那天不知道为什幺，小子的话比平常少。小鬼说了一堆学校的事，说老师今天考得很机车，说同学上课偷看小说被抓到，说自己午餐吃得很随便，结果又被他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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