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掠过八卦辩法台四角垂挂的铜铃，发出急促而杂乱的脆响。

台下数万百姓的欢呼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冲击著白马寺的红墙。

那原本被无数信众视为圣地的白马寺，在此刻顾澜那煌煌天问的逼视下，竟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明空法师擡起枯槁的手掌，粗暴地抹去了嘴角溢出的那一缕鲜血。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少年，眼中那一抹高高在上的慈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惊恐、羞恼与暴戾的疯狂幽芒。他背后的八部天龙法相虽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但那股属于化真境巅峰的雄厚底蕴，依旧在疯狂地吞吐着天地灵气，试图修补佛心上的裂痕。

“好！好一个人心有常，好一个入世做舟。”

明空法师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身上的土黄袈裟因真气激荡而鼓胀如球，他每向走前一步，脚下的青石台面便会被暗金色的佛火烧灼出一道焦黑的脚印：

“顾施主，你用这世俗的家国大义、万民劳作来绑架天道因果，确实精妙。但你莫要忘了，这世间最大的无常，不是天灾人祸，而是人心的贪婪与朝堂的腐朽！”

明空法师一计不成，立刻变换了思辨的切入点。他冷笑着指向京城皇宫的方向，声音变得无比尖锐且具备极强的针对性：

“你口口声声说读书人治理地方、将士浴血沙场。可这世俗的朝堂，向来是尔虞我诈、忠奸不分！三年前，大景儒门那三位惊才绝艳的翰林才子，何等的心怀天下？何等的浩然正气？可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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